揭秘TikTok如何选择走红歌曲 影响力背后暗藏危机

4月22日，彭博周刊发表文章，题目为《TikTok如何选择走红歌曲》，文章讲述了TikTok如何帮助说唱歌手梅根让她的单曲《萨维奇》（Savage）成为最热门的歌曲。TikTok的运营模式与脸书、推特完全不同，它的算法、推荐都让用户以为是自己的选择影响了热搜排名，而实际上是TikTok在后面推波助澜。

3月14日，当梅根（Megan Thee Stallion）摘掉她明亮的橙色口罩，走上舞台接受格莱美奖的时候，她强忍着眼泪感谢上帝，感谢她的母亲，感谢她的经纪人帮助她成为赢得20年来最佳新艺人奖的第一位女说唱歌手。但这位真名为梅根·皮特（Megan Pete）的饶舌歌手并没有提到另一个让她出名的热门单曲《萨维奇》（Savage），而这首单曲之所以成为大热门，是因为TikTok这款应用程序。

人们在社交媒体TikTok上发布短视频，通常配上音乐，它已经成为这代人的热门程序。和TikTok的许多热门单曲一样，《萨维奇》似乎是在用户的热情中自动迸发出来的。大量用户为这首歌编排了自己的舞蹈，把这首歌介绍给其他看过这些视频的数千万的粉丝。TikTok上的这种神秘成功法则，已使该应用程序成为近年来最重要的新社交媒体平台，反过来又把它推入了一场重大地缘政治争端的中心。

但是歌曲《萨维奇》的成功并不是凭空而来的，这是一场精明的营销活动的结果，女星梅根·皮特（Megan Pete）的经纪公司管理层分析了用户数据，并就如何推广提供了建议，最终选择了具有传染性的热门程序TikTok作为推广她的最佳工具。社交媒体并不像它看起来那么自发，但从一开始，TikTok就比其他竞争的应用程序更受控制。TikTok可以确定哪些视频会像病毒一样传播开来，哪些片段会出现在个性化推荐页面上，哪些趋势会从这款应用中扩散到世界其他地方。

TikTok对美国文化的影响始于Musical.ly的创始人朱骏（Alex Zhu），这个对口型的应用Musical.ly后来变成了我们众所周知的TikTok。朱骏在中国内陆的安徽省长大，在浙江大学学习土木工程，之后他去了旧金山，在全球软件公司SAP SE工作。2014年，在一次穿越硅谷的火车旅行中，朱骏被美国青少年用手机听音乐、拍视频的行为深深吸引，于是他决定创建一个应用程序，将这两者结合起来。

尽管科技公司经常与唱片公司发生冲突，但朱骏的计划始终是与音乐行业合作，而不是扰乱它。当时36岁的朱骏痴迷于追踪用户行为，甚至注册了假账号与中小学生互动。他亲自向这些冉冉升起的新星们献殷勤，给他们和他们的父母打电话，并请他们的家人出去吃饭。

2017年，中国的字节跳动公司（ByteDance Ltd.）收购了Musical。一年后，在把Musical并入TikTok之后，字节跳动的首席执行官张一鸣向这个平台注入了先进的人工智能技术，并投入了大约10亿美元的营销预算，以吸引数亿用户。TikTok的产品经理迈克尔·布兹诺夫（Michael Buzinover）说，他们的新东家是一家财力雄厚的中国公司，会花重金扩大他们的影响力。

为了提高下载量，TikTok试图确保创作者、音乐人和广告商也在赚钱。TikTok给数千名明星分配了专属的个人产品经理，为他们在所有事情上提供帮助，无论是技术支持还是推广费用，这激发了创造者之间的忠诚感。TikTok会定期向受欢迎的创作者提供建议，告诉他们哪些话题标签和功能对应用程序及其广告商来说是重要的。TikTok还将创造者与品牌和音乐人联系起来，这经常会产生付费合作关系。

9岁的佛罗里达州TikTok创作者加比·默里（Gabby Murray）说，顶级用户每周都会收到电子邮件，说明应该制作哪些视频来增加他们的曝光率。默里拥有850万粉丝，他在TikTok上的每月收入约为2万美元。她说:“我真的进行了测试。”她的个人产品经理让她推广一个允许用户复制自己面孔的镜子过滤器。“这些视频做得非常好。这不是我通常会发布的东西，但我只是想尝试一下。因为她是这么说的。（TikTok的一名发言人表示，流行趋势仍然是在该应用上自然形成的。）

这种方式与Twitter Inc.和Facebook Inc.早期的运营方式有很大不同，在Twitter和Facebook的早期运营方式中，大多数事情都是在很多人发布了同一件事情之后才开始流行起来的。负责Twitter的视频平台Vine开发的斯宾塞说：“美国科技公司把自己视为平台，而不是内容提供商，不会诱使用户发布某些内容。”Twitter的视频平台Vine后来因用户大批离开而被迫关闭。

而随着这些公司的发展，尤其是Alphabet Inc.旗下的YouTube和Facebook旗下的Instagram，这种意识形态已经发生了一定程度的变化。这些公司越来越多地为内容创作者付费。

去年年初，就在新冠肺炎大流行之前，女星梅根（Megan Thee Stallion）的唱片公司300娱乐（300 Entertainment）与TikTok合作推广她的专辑Suga，该公司最初选择了一个主打歌曲《虎克船长》（Captain Hook）。但TikTok敦促该公司在平台上放五首歌，以便在发布歌曲之前监控各种指标，而TikTok的用户几乎立刻转向了另一首歌曲——《萨维奇》（Savage）。TikTok音乐合作主管伊莎贝尔·昆特罗斯·安努斯（Isabel Quinteros Annous）表示，用户将歌曲片段保存到自己的私人“声音”文件夹以备将来使用的速度“呈指数级增长”。她说，TikTok故意让这首歌在应用上“酝酿”了几天，然后把它放在搜索页面和声音库顶部最重要的播放列表和横幅广告中，用户可以在这里为视频选择音乐。

在隔离初期，TikTok让梅根参加了一场直播活动，并帮助普及了#野蛮挑战（#SavageChallenge），这个名字来自德克萨斯州20岁的TikTok用户凯拉·威尔逊（Keara Wilson）创造的一个舞蹈动作。威尔逊曾受雇为说唱歌手T-Pain和其他明星创作类似的舞蹈，但她表示创作《萨维奇》（Savage）舞蹈并没有获得报酬。但梅根的经济公司确实开展了一场网红营销活动，TikTok的超级明星查利·达阿梅里奥（Charli D’amelio）、埃迪森·雷（Addison Rae）、海莉（Hailey）和贾斯汀·比伯（Justin Bieber）向他们的2亿多粉丝发布了#野蛮挑战的视频。梅根自己穿着蕾哈娜的Savage X Fenty内衣系列在TikTok上进行了挑战，帮助提高了皮特的品牌合作伙伴的销量。

而随着《萨维奇》（Savage）在排行榜上的蹿红，TikTok及其中国母公司正面临着一场政治危机，这场危机源于美中关系的恶化。美国政界人士表达了对隐私、TikTok算法的性质，以及该应用可能被用作中国间谍活动的担忧。2020年8月，川普以国家安全为由发布了两项行政命令，要求字节跳动公司将部分业务出售给一家美国公司，否则将面临美国的禁令惩罚。

字节跳动的首席执行官张一鸣曾与多家美国科技巨头讨论过交易，但最终决定等待危机结束，他预计总统大选后敌意会减少。与此同时，一群美国社交媒体影响力人士起诉川普政府，称该禁令将侵犯他们的宪法言论自由权。这似乎是一场草根运动，由一名时装设计师、一名喜剧演员和一名音乐人领导，他们拥有大约800万TikTok粉丝。“TikTok就是要用你的声音接触到全球观众，这就是第一修正案的意义所在，”21岁的时装设计师珂赛特·里纳布（Cosette Rinab）在TikTok上说。“总统的行政命令侵犯了我们的自由。”

据一名未被授权公开发言的知情人士透露，事实上，这起对川普政府的诉讼是TikTok和字节跳动精心策划的。这位知情人士说，公司招募了这些创作者，为他们联系了一位著名的《第一修正案》律师，并帮助他们制定了法律策略。这一策略奏效了：在川普离任、拜登政府正式暂停前总统的禁令后，字节跳动得到了喘息。根据app Annie的数据，TikTok在2020年超过Facebook，成为下载量最多的应用程序。

曾在奥巴马政府担任外交官的布雷特·布鲁恩（Brett Bruen）说，这正是张一鸣多年来试图影响美国市场的那种软实力。“这不是华盛顿对北京，也不是TikTok对川普。这是一支有影响力的军队，”他说。就像选择下一首热门歌曲一样，用户以为是自己决定了哪首歌成为热门，但实际上是TikTok的影响而决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