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矽谷風投醜聞回顧 美國80後女科技明星彌天大謊的破滅


2022-01-04  分享到Twitter 分享到Facebook 分享到Telegram | 聽新聞 國語 | 聽新聞 粵語

1月4日,據《BBC News》報道,金發碧眼的她兒時曾隨父母週遊世界,甚至在中國住過。19歲就毅然辍學創辦獨角獸公司,30歲事業登峰造極身價壹度高達45億美元,被譽爲“女版喬布斯”,曾是全球最年輕女億萬富豪,星光璀璨,壹度風頭無二。

她的名字叫伊麗莎白·霍爾姆斯(Elizabeth Holmes)。

誰可知,風光短短幾年便神話破滅。“女神”被起訴,34歲的她在醜聞中曝光、公司破產,37歲因欺詐控罪出庭受審。

經過近四個月的審判,法庭陪審團判定她四項罪名成立:欺詐投資人和叁項電信欺詐。這些罪名的每壹項最高刑罰可達20年。

霍爾姆斯否認所有指控。法庭目前還沒有宣布判決日期,接下來還將展開進壹步的聆訊。

法庭審理

這是自2021年9月,“Theranos 醜聞”主角伊麗莎白·霍爾姆斯涉嫌欺詐案 在美國開庭審理後的重大進展。

據法官表示,陪審團是在審議了七天之後對11項指控分別作出裁定,即有四項欺詐罪名成立、四項涉及欺騙公衆的指控罪名不成立,另外叁項無法達成共識。

在審訊過程中,檢控方傳喚了約30名證人,試圖證明霍爾姆斯明知她向投資者推銷的產品是壹個騙局,但仍然壹心想要讓公司成功。

在審判中,多名實驗室負責人作證說,他們告訴霍爾姆斯公司的技術存在缺陷,但收到指令要淡化他們的擔憂。他們說,與此同時霍爾姆斯告訴投資者,技術仍然按計劃運作。

檢察官傑夫·申克(Jeff Schenk)在結案陳詞中說:霍爾姆斯在欺詐和承認商業失敗兩者之間選擇了前者。“她選擇了欺騙投資者和病人。這種選擇不僅冷酷無情,而且是犯罪。”

霍爾姆斯的辯護律師反駁說,她是壹個全身心投入和有理想的女商人,在男性主導的科技行業中掀起了浪潮。

霍爾姆斯在爲自己辯護時承認,在Theranos公司的運營中存在錯誤,但堅持說她從未明明知情卻故意欺騙病人或投資者。

她的辯護律師還將責任歸咎於她的前商業夥伴和長期男友拉梅什·巴爾瓦尼(Ramesh “Sunny” Balwani)。

在審判中,霍爾姆斯指控比她大19歲的巴爾瓦尼精神虐待和性虐待,但巴爾瓦尼否認這些指控。

Theranos發家史

2003年,美國斯坦福大學化工專業二年級金發碧眼的女生霍爾姆斯決定辍學創業,時年19歲。

她成立“高科技”血液檢測公司,後改名Theranos,核心業務是基於專利創新技術提供指尖取血樣檢測診斷疾病服務,價格極爲親民:2.99美元檢測壹次。

據介紹,公司名Theranos是個合成詞,是取英文therapy(治療)和diagnosis(診斷)的頭尾部分組成。依照霍爾姆斯的話說,公司就是要讓人們與不治之症說“再見”。

Theranos號稱,不管是是癌症、膽固醇還是糖尿病,隻要手指尖取幾滴血,Theranos的血液采集器(nanotainers)和血液診斷檢測係統(miniLab)半小時之內即可得出診斷結果,“不需要針頭,而且不需要采血試管”。

這套設備據稱可以承擔專業醫學實驗室水平的200多項檢測。

“顛覆世界”般的醫用新型血液檢測技術吸引了無數風投創投資金,其中不乏商業巨鳄和政界翹楚,比如默多克和基辛格,壹時風頭無二。

2014年,Theranos 估值90億美元(65億英鎊),而立之年的霍爾姆斯登上人生巅峰。

2015年,完美的堡壘土崩瓦解 —— 原來是個騙局,“革命性”新技術屬虛構。2018年公司解散。

2021年9月,霍爾姆斯案開庭,時年37歲。她被控11項欺詐。

“鄰家女孩”的“發明基因”

關於霍爾姆斯,已經有壹本書,壹部HBO紀錄片,壹部正在拍攝的影片和壹部電視連續劇,還有大量新聞報道把她的各種側面呈現在公衆面前,但壹個關鍵疑問始終未解:爲什麽?明知此物是假,爲什麽還要冒險壹賭?

霍爾姆斯出生於華盛頓特區壹個世家,高祖父是壹戰老兵、外科醫生,後來入主辛辛那提大學醫學院,辛辛那提市壹個醫院以他的名字命名,改變美國面包烘焙業的百年老店Fleischmann's Yeast也出自她的家族前輩。

父親就職於美國國際發展組織,足迹遍布全球。她幼時隨父母週遊世界,曾在中國居住,學中文,期間曾在壹些大學銷售過C++編譯器。

霍爾姆斯家的壹個鄰居,81歲的商人和發明家理查德·弗伊斯(Richard Fuis)接受BBC采訪時透露,霍爾姆斯的父母熱衷社會地位和人際關係,但創新創業是這個家族的傳統,而女兒伊麗莎白就像個文靜的“鄰家女孩”。

霍爾姆斯9歲時給父親的壹封信中宣告自己的人生抱負是“發現人類尚未意識到可以企及的新事物”。

2002年,霍爾姆斯以優異成績入讀常青藤名校斯坦福大學化學工程專業。上壹年級時,她提出壹個設想,是否可以研發壹種醫藥貼片,貼在身上可以即時掃描判斷患者是否需要抗生素並根據掃描結果釋放藥物。

她的執着和自信在跟學校臨床藥理學教授加德納的交談中顯露無餘;被告知這個發明理念行不通時,她瞪着教授,壹言不發,轉身離去。

新加坡實習和起步創業

大壹暑假正值東亞薩斯(SARS)疫情嚴峻,霍爾姆斯申請到新加坡基因研究院實習,參與通過血液監測薩斯病毒研究。

返校後,她申請了壹項實時監測身體狀況的醫療裝置專利。2003年秋季,19歲的霍爾姆斯辍學創業,用父母給的學費在加州注冊壹家名爲“實時治療”的公司,後改名爲Theranos。

在接下來的10年中,該公司低調但不斷發展,“鄰家女孩”不斷展露、證明自己的社交能力,美國政商界精英紛紛爲她站台,從財政部長舒爾茨到頂級富豪沃爾頓家族,約4億美元的風投、創投資金陸續流向這個宣稱能夠改變世界的新創科技公司。

抵達人生巅峰

2014年,Theranos 估值超過90億美元,雇員超過500名,宣稱已經能夠提供200多項檢測,並且獲得在全美所有州運營的執照,被評爲僅次於特斯拉的"改變世界的創業公司",霍爾姆斯持股超過50%。

2015年,她被福布斯雜志評選爲全球最年輕的女性億萬富翁,同年,她又入選時代雜志2015年最具影響力100人名單。

哈佛醫學院前院長傑弗利·弗萊爾2015年與霍爾姆斯共進工作午餐。他對BBC表示,當時就發現她非常自信,不過對幾個關鍵的技術問題並不理解,但還是相信她並非故意設騙局。

弗萊爾博士最終邀請她加入醫學院的研究員委員會,他對此感到遺憾,儘管在醜聞爆發後她被撤職了。

許多重量級支持者當時還沒有看過公司的審計賬目,也沒有看到正式的技術測評報告。但是,他們不認爲這是壹場騙局。

“彌天大謊”?

2015年,完美無瑕的蛋殼出現裂痕。《華爾街日報》盯上了Theranos。有人舉報Theranos的無針驗血診病係統Edison造假,血檢結果不可靠,而且大部分檢測使用的是購買的商用儀器。

該報根據大量對前員工的采訪和檢測報告對比調查發表了係列調查報道,揭開了明星企業光鮮亮麗背後的秘密,包括檢測結果不準確、報告存在違規和隱瞞事實等問題。

美國藥監局(FDA)隨即就此展開調查。

2016年,越來越多的審查以及民事、刑事訴訟紛沓至來,各地營業執照先後被吊銷,血液檢測設施和醫學實驗室關閉,合作夥伴陸續切斷關係。Theranos估值從90億美元跌至8億美元,其中包括7.24億美元的融資。

美國證券交易委員會(SEC)當年介入調查,最後裁定Theranos存在欺詐投資者行爲,把10萬美元營收虛報爲1億美元,騙取7億美元投資。SEC據此向霍爾姆斯和她的公司提起訴訟,並禁止霍爾姆斯經營血液檢測業務兩年。

2018年3月,霍爾姆斯和SEC達成和解,她同意支付50萬美元罰款,歸還1890萬股股票,放棄Theranos的投權,在未來10年內不得擔任上市公司的高管和董事。

Theranos2018年解散。

2018年5月21日,《華爾街日報》記者約翰·卡利盧(John Carreyrou)出版《壞血:矽谷初創公司的秘密與謊言》(Bad Blood: Secrets and Lies in a Silicon Valley Startup),通過150多名知情相關人士的訪談內容揭示了撒謊這項古老的技能如何在21世紀變身爲“最偉大的創新”。

當年6月,霍爾姆斯和商業夥伴巴爾瓦尼壹同被捕,控罪是電彙欺詐和串謀進行電彙欺詐。檢控官稱她在測試中故意誤導患者,並向財務捐助人誇大公司業績。

霍爾姆斯獲準保釋,2019 年結婚,新郎是 27 歲的威廉·“比利”·埃文斯,埃文斯酒店集團繼承人。2021年7月,他們的長子出生。

矽谷的警示

BBC北美科技事務記者詹姆斯·克雷頓(James Clayton)分析:

霍姆斯聲稱她的診斷機器可以測試數百種疾病。這些機器並不能。

考慮到她是Theranos公司的創始人和首席執行官,人們可能會認爲這樣壹個案件對檢控方來說是很容易獲勝的。但由於某些原因,有罪判決卻並不是那麽十拿九穩。

檢控技術欺詐案本身非常困難。陪審員被要求綜合考慮數以百計的文件,並在法庭上聽取數十個證人的證據。

霍爾姆斯剛剛生完孩子,有評論人士認爲她會因此博取很多同情。

成功檢控霍爾姆斯的難度也體現在判決結果:陪審團對11項指控做出了叁種不同的裁決。

但考慮到科技欺詐案件的檢控難度,政府應該會對目前所取得的結果感到滿意。

她的前合夥人巴爾瓦尼(Sunny Balwani)將於下個月面臨類似指控在同壹法庭受到審判。霍爾姆斯很可能在他的案件結束後才會被判刑。

霍爾姆斯案的判決向矽谷的科技公司創始人們發出了壹個明確而直白的信息:妳對投資者說假話,將要承擔後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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