习近平处于前所未有的不安 官方文件透露出谨慎

4月13日，《华盛顿邮报》刊登了一条评论文章，文章是《中国如何跳出贫困陷阱》一书的作者洪源远（Yuen Yuen Ang）的分析，文章指出，中国领导人习近平信誓旦旦表示中国正在崛起，“时势站在中国这边”，但实际上，在比较了中共2015年发布的“十三五”（十三个五年规画纲要）和2020年“十四五”的差别后，从其中言词为妙的变化，可窥见中共意识形态的变化，透露习近平前所未有的谨慎和不安全感。

文章写道：

中国对未来发展方向是否有信心？在某些方面，是的——“东升西降”（东方在崛起，西方在衰落）成为上个月中国年度立法会议期间地缘政治关注的中心。西方媒体广泛引用了这句话，称其为北京对中国崛起和西方灭亡不可避免的自信（有些人称之为傲慢）的标志。

在今年的讲话中，习近平宣布:“时势都站在我们这一边。”中国媒体和网民对中国外交团队大加赞赏，因为他们在最近的阿拉斯加会谈中对拜登政府官员的讲话非常自信，甚至严厉指责。

中国和俄罗斯宣布共同承诺打击美元霸权

但中国的现实往往比表面上看到的要复杂。习近平的政权似乎在中国控制流感大流行方面取得胜利，经济复苏，并且消除绝对贫困。然而，这种信心背后，从习近平统治时期发布的报告中，却看出他的谨慎和深深的不安全感。

这种谨慎自信的混合态度可能反映出共产党希望在民族主义信息和实用主义之间取得平衡，党内精英的观点存在分歧，甚至强硬派也意识到中国相对于美国的重大弱点。

中国政府的信心也存在一些问题

中国的精英政治是一个黑匣子，关键政治声明的语言可以提供重要线索。正如我的研究发现的那样，与西方民主国家政治交流喧闹直接的本质不同，中国的信号往往以细微差别进行编码解读真实的意思，西方人听起来可能觉得空洞，但这就是为什么中国的地方官员会投入大量精力解读来自高层信息的原因。

今年1月，我在美中经济和安全委员会作证时，通过比较2015年和2020年的五中全会公报来寻找中国共产党自我评估的线索。这种分析揭示了领导的机会和威胁的看法已经在习近平的任期出现。

全体会议是中国共产党中央委员会全体会议的年度会议。第五次全体会议致力于批准将于下一年公布的五年计划草案。因此，2020年的五中全会公报包含了中国人民代表大会于2021年3月通过的第14个五年计划（2021-2025年）的要点，而2015年公报则展望了2016-2020年的计划。

一般的观察家可能很快就会把中国的官方讲话贬为礼仪性的、空洞的。事实上，由于党的领导人使用官方讲话来指导官僚机构，而不是激励公众，这些文件往往是愚蠢的。然而，重要的信息可能隐藏在党话的字里行间。经济学家、前政策顾问钱颖一和吴敬琏指出:“在中国政治中，言辞上的微妙变化反映出意识形态的巨大变化。”

仔细阅读可以发现四条重要线索

首先，仔细阅读这些公报就会发现，中国共产党对其标志性挑战的判断发生了变化。2015年十三五计划中，中国领导层将经济放缓视为中国最大的威胁，但在2020年十四五计划没有提及这一点。相反，他们在2020年最关心的是新冠疫情（提到了四次）和“复杂的国际形势”（提到了三次）——指的是中美之间的大国竞争。

第二，2020年十四五计划指出，“我们的机遇和挑战的性质”都发生了变化。在这里，中共引入了一个新词:“百年一遇的巨变”，与之搭配的另一个新词是:“（国家的）相对实力正在发生变化。”这反映出中国领导层认为，通过新冠疫情压力测试提高了中国在全球秩序中的地位。从这个意义上说，中国执政党对2020年的信心似乎比五年前强多了。

第三，习近平措辞表达了谨慎和克制。除了强调明确的外部挑战外，2020年十四五计划还用了一整段文字来列举中国的国内限制，这是2015年公报所没有的。这些弱点包括“不平等问题严重”、“创新能力与高质量发展水平不匹配”、“民生和社会管理存在差距”等。

另一个谨慎也体现在一个细节中，习近平在自己署名的说明写下道:“我们的国家仍然是世界上最大的发展中国家，因此发展仍然是我们党第一要务。”西方观察家可能不认为“发展中国家”是中国领导人逃避全球责任的借口。当他们与外国人谈判时，这可能是真的，在这种背景下，请注意，习近平是在向国内民众承认弱点。这不是中国现任舵手的特点，他喜欢用宏大的叙事来描述中国的“伟大复兴”和“虚张声势”。

第四，也是最后一点：在谨慎自信的同时，对“安全”的高度重视在2020年十四五计划中被提及22次，比“高质量发展”（16次）、“创新”（15次）和“改革”（17次）提到的要多。我发现，在2015年十三五计划中，“安全”只出现了13次。习亲自重申这个消息在他提到的解释:“安全是发展的前提，发展是安全的保障。”这表明知道党内暗流涌动的习近平认为个人安全，胜过政党交流优先级。

汉语是一种“高语境”语言——因此，表达的意思会因观众、语境和附带的评论而有很大差异。这些细微差别使得在他们的完整背景下解释“东升西降”这样的声明变得很重要。

是的，习近平政权的确相当自负，并要说服中国人民在中共领导下感到自信，但是如果仔细推敲习近平所说的话，会发现他们的态度非常谨慎，因为他知道，中国与世界第一强国的距离仍然遥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