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盟4个月扭转对中国态度 德国大选后中欧将迎最大巨变

5月4日，据《彭博社》报道，经过七年艰苦的谈判，欧盟和中国之间在去年12月达成的一项重大投资协议，但现在这项协议面临破裂，这可能最终成为中欧关系迅速恶化的高潮标志。

目前，欧盟行政部门和德国各自制定了新的条款，这将使中国实体在欧洲的投资更加艰难，并且欧洲已经加入美国与北京进行针锋相对的制裁措施。

意大利政府已经从习近平“一带一路”倡议的热情支持者转变为阻止中国公司进行计划中的收购。在法国，3月传唤中国大使时马克龙甚至没有露面，理由是“议程原因”。

总体而言，这些举动标志着欧洲对北京立场的强化，而且最大的转变可能尚未到来。民意测验显示德国绿党在9月大选后将在政府中发挥重要作用，这增加了欧洲最大经济体对中国持怀疑态度的可能性。

默克尔总理上周与中国总理李克强进行了会谈，两人承诺在新冠疫苗和应对气候变化方面加强合作。然而，在柏林的谈话实情是，人们对两国关系的乐观情绪已经消失，一位中国官员将与欧洲的关系描述为处于下降通道。这位官员说，无论绿党是否在德国上台，中欧关系都处于关键的敏感时刻。

种种紧张迹象表明，欧洲在与中国的僵持中正在向美国靠拢。随着国务卿安东尼·布林肯本周与七国集团在伦敦举行会谈，与华盛顿保持更一致的欧洲将预示此前欧盟与美国的关系损害将得到一定程度的修复，这将对贸易、关税和贸易准入产生影响。

“这是一种情绪上的转变，”中国欧洲商会驻北京主席、柏林墨卡托中国问题研究所的董事会成员乔尔·伍克（Joerg Wuttke）说。

他列举了中国对台湾的自以为是的“完美风暴”，中国对香港施加政治控制的举动以及对新疆地区涉嫌侵犯人权行为的国际制裁，指出中国没有信守承诺，而是出尔反尔。

但是在欧洲内部，对中国的态度也不统一。匈牙利等欧盟成员国仍渴望与中国接触。尽管拜登曾表示，中国可以期待美国的“极端竞争”，但同时它也寻求与北京就气候变化等全球性问题开展合作，而欧洲在努力开拓自己的道路时面临着更多的困境。

由于中国是欧盟最大的贸易伙伴，因此经济联系仍然至关重要。到2020年，中国与欧盟的贸易总额将达到约6,860亿美元，超过中美贸易总额（5,720亿美元）。但是现在，即使是中国前十大贸易伙伴之一的荷兰，也变得越来越警惕，保护其高科技公司不被收购，并制定了专门的中国战略。据中国官员说，美国已迫使欧盟站出来。

就在四个月前去年12月，默克尔的看法有所不同，当时默克尔帮助欧盟签署了《中欧全面投资协定》，欧盟委员会主席乌尔苏拉·冯·德·莱恩（Ursula von der Leyen）说，这是“中欧关系的重要里程碑”，仍需得到欧洲议会的批准，这将为欧洲投资者提供更好的进入中国市场的机会，同时使中国遵守包括强迫劳动在内的“雄心勃勃的原则”。

但到今年3月底，欧盟已与美国、加拿大和英国一起对中国实施制裁，理由是涉嫌虐待新疆维吾尔族穆斯林，包括强迫他们工作。北京对此采取了自己的制裁措施，而公众强烈反对瑞典时装零售商H&M遭到非官方的抵制。

“欧盟最近增加了更多与人权、意识形态、民主相关的议程项目，”北京中国国际经济交流中心美欧研究所高级研究员张莫南说。 “这种反对和摩擦预计将持续下去。”她补充说，由于欧盟不想从属于美国，因此有望独立制定政策。

欧盟委员会现在正在提议规则，以针对外国国有公司征收罚款和阻止交易，而默克尔内阁上周批准了对外国投资的更多限制权力措施，这些措施针对人工智能和量子计算等高科技领域。两项措施都将阻碍中国。

彭博社在本周五欧盟外长会议之前看到的一份声明草案显示，欧盟各国政府将批评中国政府镇压在香港的持不同政见者。草案表示，欧盟将承诺为“因政治信仰而面临镇压”的香港公民提供“便利流动”，如果中国政府因为任何欧盟公民或企业在金融中心支持民主的行为而进行报复的话，欧盟将进一步加大制裁反制。

中国政府附属智囊机构的一位学者表示，中国曾希望将经济问题与政治问题分开，并将欧洲与庞大的消费市场联系在一起，但是现在这已经越来越不可能了。该人士称，批准中国政府变得更具挑战性。

在默克尔和李克强的视频对话中，紧张局势的迹象得以展现。与通常的做法不同，这次会谈的开幕词没有现场直播，也没有闭幕新闻发布会。几个小时后德国发布的会议声明显示，默克尔谈到了人权问题，并特别提到了在香港方面存在分歧。

中国外交部的一份声明说：“中德在某些问题上有不同的看法，这是事实。”李克强对默克尔说，敦促德国不要干涉内部事务，希望他们能够“消除不必要的干扰”，以保持“健康稳定”的双边关系。

拜登政府的一位官员说，欧洲的思想发生了巨大变化，美国对中国的立场也随之而来。 这位官员说，德国也发生了真正的演变。

如果绿党将他们的民意调查领先优势转化为9月份选举胜利，那么默克尔将下台，这种变化可能会更加明显。尽管所有政党都在政策上进行权衡取舍，但绿党对中国的立场要比现任政府更为严厉，公开呼吁结束北京的“公然侵犯人权行为”，并要求欧洲和美国对中国进行更紧密的协调。

欧洲外交关系理事会柏林办公室负责人贾娜·普格列林（Jana Puglierin）说，民意测验表明，由保守派组成的联盟将保持德国外交政策的连续性，但对中国有“细微差别”。她说：“绿党显然会提倡比默克尔时期少见的重商主义政策。”

目前，欧洲还是决心避免与中国完全脱钩。法国总统马克龙和德国总理默克尔在4月与习近平举行了联席会议，4月28日在《中国环球时报》上发表的一篇报道提到“对中德合作的乐观和信心”，尽管选举后可能会产生“一些影响”，但默克尔的继任者和商业领袖知道欧洲与中国合作的“巨大潜力”，因此，他们需要确保健康的联系不会被任何第三方或内部保守力量打断。

不过，欧洲贸易商会的伍特克（Wuttke）表示，中国低估了德国对人权的关注。他说，尤其是在赞成与中国接触的默克尔离职后，这很可能“转化为柏林政府更果断的政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