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湾产首款新冠疫苗“高端” 你可能想了解的几个问题

8月17日，据《BBC News》报道，台湾周一（8月16日）开放本地自行生产的首款新冠疫苗“高端（Medigen）”的接种线上预约。

据台湾卫福部统计，至当天下午为止，约有30万台湾民众登记，首批将有61万剂高端疫苗施打。

由于高端是台湾政府协助台湾药商研发的新冠疫苗，台总统蔡英文及副总统赖清德都宣布已上网登记预约，并在8月23日就会前往接种。

然而，高端也是全球首批先以“免疫桥接”（immuno bridging）技术取代三期实验并通过使用地紧急授权（EUA）的新冠疫苗，在台湾医界引起激烈辩论至今。

高端疫苗背景

在新冠大流行之前，2012年在台湾成立的“高端疫苗生物制剂股份有限公司”主要从事有关肠病毒及流感疫苗等的研发及生产。

公司网站称，高端新冠疫苗生产技术，是同美国国卫院（NIH）签约，将基因重组S-2P棘蛋白技术移转到台湾。该技术利用基因重组技术制作出病毒表面的棘状蛋白，再做成疫苗打入人体，让后者产生免疫反应，以抵抗新冠病毒。

台大医院医师，台湾疫苗推动协会荣誉理事长李秉颖接受台广播节目采访时说，高端新冠疫苗由美国国卫院提供病毒株，后者给了病毒株后每天都联络高端，关心研发进度。他表示，高端的新冠疫苗从研发到成品都是自己完成。

免疫桥接与紧急授权

高端是全球首款先以“免疫桥接”技术取代三期实验并通过当地紧急授权（EUA）的新冠疫苗，因此，在台湾社会也引起激烈辩论。

首先，高端在今年6月10日公布实验结果“解盲”通过。

根据公司网站提供的资料，高端二期临床试验约有4千人参加，最高龄受试者达89岁，主要结果包括两项：一是“安全性与耐受性良好，所有受试者未出现疫苗相关严重不良反应”；二是“不分年龄的免疫生成性合乎预期”，数据“解盲”成功，高端因此立即向台湾政府申请EUA。

今年7月18日，台湾食药署长吴秀梅在台指挥中心（CDC）例行记者会中公布，经专家审查会议结果通过高端疫苗申请EUA，并准许“专案制造”。

吴秀梅称，此结果乃是鉴于高端疫苗的“中和抗体数据”已证明不劣于阿斯利康（AstraZeneca，AZ疫苗），且安全性数据显示无重大安全疑虑。

此外，台湾食药署要求，药商必须于专案核准制造期间，每月提供安全性监测报告，并于核准后一年内检送国内外执行疫苗保护效益报告。

不过，台大医院儿童医院院长黄立民，曾向台媒康健杂志称，“人体试验目前只进行到第二期，只能证明安全性没问题，但还没有进行三期人体试验，保护效力不得而知，现在只能从中和抗体效价推估保护效力。”

台在野党国民党主席江启臣，在今年七月高端通过EUA后，上法院控告台卫福部部长陈时中等人“图利”。他认为，高端没有三期临床试验数据便无法知道“高端疫苗在临床上减少染疫、减少重症的比例，是否比得上其他主流疫苗……同样因为欠缺三期验证，高端到底能否有效对抗现在肆虐国际的新型变种病毒？”

前台北市长郝龙斌在8月2日召开记者会向台北高等行政法院递状，申请停止执行高端疫苗EUA。他说“免疫桥接”根本不是美国FDA或是欧盟药政机关认可的技术，“全世界都没有类似案例，若要给予高端疫苗紧急授权，应依据国际标准，要求高端至少应提出第三期期中报告”

“免疫桥接”技术是指，在实验室比较“中和抗体量”，取代三期实验结果。

台湾大学公卫所教授陈秀熙向台媒康健杂志举例称，“如果要报考研究所要有资格：一种是正式毕业拿到学位、一个是同等学历，二期桥接三期就是用同等学历去取代正式学位。”

目前美国食品药物管理局（FDA）尚未接受以免疫桥接实验出来的疫苗，去申请美国EUA。

第三期试验在巴拉圭进行

根据高端公司的新闻稿，高端在今年7月20日取得巴拉圭第三期临床实验的核准，开始进行第三期人体临床试验，人数约1千人。

高端三期试验仍采免疫桥接设计与AZ疫苗进行比对性试验。并预计于今年第三季完成所有受试者试验，并于今年第四季取得期中分析数据。

巴拉圭约有700万人口，至今新冠确诊数超过45万人。

台卫福部长陈时中16日还透露，台湾第二款自制新冠疫苗“联亚”，经审查后没有通过台湾“紧急使用授权”审查，联亚将重新提交试验报告，并同步进行第三期临床，再继续申请上市。

根据台湾中央社，自8月16日为止，台湾至少施打1剂新冠肺炎疫苗者有980万人，人口涵盖率约38.73%。不过，已施打2剂者仅64.9万人，人口涵盖率约为2.76%。

中和抗体和保护力

“中和抗体之几何平均效价”是指疫苗打进人体后产生的各种抗体中，真正具有降低病毒感染率的抗体。

在台湾食药署公布的数据称，在高端疫苗组与AZ疫苗组原型株活病毒比较后，高端中和抗体几何平均效价比值的95%信赖区间下限为3.4倍，大于标准要求0.67倍，因此通过高端EUA。

不过，台中央研院院士陈哲培，则向台媒称，高端通过EUA的研究数据在科学上“一点价值都没有，因为抗体效价并不等于实际施打的保护力，效价数据很高，并不代表具有可靠的保护力。”

台湾疫苗研究专家、中央院生医所何美乡博士则称，以中和抗体作为保护性替代指标具有法规及科学背景。她在脸书解释，每年台湾流感疫苗更换抗原时的法规查核，都引用此方法，“其背后的必备条件是，量化抗体的实验方法已经标准化，且都使用国际统一的标准试剂。所以，每一个疫苗的抗体高低是可互相比较的。”

哈佛大学流行病学博士，台大医学院教授李建璋，在台媒天下杂志“未来城市”专栏分析，医界普遍认为，蛋白质疫苗（譬如高端）能刺激抗体产生，但对细胞免疫刺激效果不佳。新一代的核酸疫苗，包括AZ和莫德纳（Moderna）疫苗，就是针对细胞免疫刺激所设计的疫苗，可刺激很强的细胞免疫。

长庚大学新兴病毒感染研究中心主任，施信如教授向台媒HeHo（Health & Hope）杂志说：“高端提出的中和抗体效价为662，就只是一个数值，没办法直接和AZ、莫德纳或辉瑞在国外的实验室做出来的中和抗体效价比较。”

李建璋则说，虽然高端二期及果证实，该疫苗在人体产生比AZ疫苗还多的抗体，但这是因为高端的蛋白质疫苗尚加了佐剂（亦即免疫刺激剂），因此能在人体内产生比AZ疫苗更多的抗体，“这是免疫学上完全可以预期的现象。若比较两者保护力，就有一种‘张飞比岳飞’的感觉，毕竟两种疫苗的原理不同。”

谁适合施打？

目前台湾政府仅开放20岁以上的台湾居民施打高端疫苗。

李建璋认为，若担心长者接种AZ或莫德纳疫苗会无法承受较强的免疫反应（副作用），便可以选择考虑高端。此外，他又说，如果在疫苗短缺的情况下，短期无法接种疫苗的年轻人，或需要密集出国，密集接触人群的服务业民众也可先考虑接种高端，“但不能排除民众日后能加打核酸疫苗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