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和台湾大陆关系的民间条件正瓦解 习近平蔡英文要慎重

1月4日，据总部在北京的亲中共媒体《多维》报道，蔡英文发表2022年元旦文告，“终于”只字未提“中华民国”，全文以“台湾”两字替代，省去了外界惯性的点字阅兵，“中华民国”被台独寄生多年后，如今成为弃子，除了国民党一干党众徒呼负负，扬不起台湾社会的反弹尘灰。

就结果论，台湾社会日渐无感于中华民国名号被民进党政府“淡忘”，堪是民进党多年下来操行台独政治社会化的“成果”——台湾人认同日益突出，不仅于外以建构民族主义为底，表现“反中”以“强台”，于内也渐进地推行“去中”意识，结果不只去了中国，也连带去了中华民国而落至今日的无感。

然而，台独政治社会化的过程，始终无法解开台湾社会回应两岸关系良莠的矛盾心理，意即绝大多数的台湾人都认可两岸关系发展之于台湾的重要性，但面对民进党政府“反中”至上、刺激两岸关系跌到谷底的行径，台湾民间却也没有太多的批判，而是耳濡目染地以敌国视角诠释来自北京种种对台的言行与政策，又同时期待两岸关系得以稳健发展，并力主如ECFA等两岸制度性建设能够持续推进。

事实上，被政治动员强烈引导的台湾社会，不仅存在上述的矛盾奢望，同时也在自我瓦解其和缓两岸关系的催化角色。相对于“政热经冷”的两韩关系，两岸关系早年尚以“政冷经热”作为明显对照，并通过民间经济互动热络的现实，为两岸可期的进一步融合打下基础。奈何2014年台湾爆发太阳花运动、2016年民进党挟“反中”执政，致两岸曾经有过短暂且薄弱的政治互信基础就此动摇。

当然，两岸关系的好坏受制相当多的因素，国际因素如美中关系是其一，台湾内部政治如政党轮替是其二，多因并陈皆在言在理，但两岸民间自信的起伏跌宕，以及其后牵引与对视的互动，对于两岸关系发展造成的影响相对未受重视——有别于过去数十年两岸客观发展期间，两岸民间自信此起彼伏，总是在一强一弱间相互对视，然而，此刻两岸民间正逢彼此自信爆棚阶段，两相冲撞下，两岸关系的低谷，实际上并非单单归咎于官方不睦足以解释。

在中国大陆方面，伴随中国崛起成为事实，大陆民间的自信与骄傲盆满钵满，充分表现在对内发展的信心与对外关系的底气上，曾经的“韬光养晦”信条已成为明日黄花，取而代之的是有争议又如何的“战狼”形象。此般因政治、经济与军事力量成长带来的民族自信，同步表现在大陆民间对外与对待台湾问题的姿态上，哪怕是霸气外漏都不足以道，毕竟中华民族伟大复兴才是伟大征途底定的目标。可以说，大陆民间的自信系同中国总体国力的发展而蓬勃，呈现出一条由过去的低，到如今受到自我肯定甚深的成长曲线。

台湾民间方面则不然，在2000年以前，尽管在国际的政治活动日渐萎缩，台湾民间尚得以挟其经济增长势头，带给台湾人雍容自华的优越感，尤其彼时中国的影响力尚浅，更加深了台湾人的自信心理。彼时的两岸民间自信呈现台强陆弱之势。

然而，2000年后，台湾内部深陷政治恶斗，辅以中国经济实力突飞猛进，内外交迫使得台湾人危机感四溢。最足以见证台湾民间自信脆弱的一点，即是“台湾之光”一词在当时开始被台湾人四处张贴，不论是运动健将，还是面包师父，又或者仅是一则台湾厂商获得国际奖项或场合赛事肯定的事件，都足够在台湾内部获颁“台湾之光”的头衔。正是因为底气不足，才需要时刻为自己加油打气与壮胆。综观彼时的两岸民间自信反倒呈现陆强台弱的对视姿态。

尔今，台湾社会对于“台湾之光”之类的词汇已然厌倦，更进一步说，自马英九时代后期开始，台湾历经了多场社会运动的洗礼，到蔡英文政府通过如同性婚姻合法化，独步亚洲，渠等带有强烈社会意识的变革带给了外界不容易见到影响——台湾人不再受浅碟型经济体的发展限制而自怨自艾，转身以抽象的社会、人权与性别等意识形态的“进步”为傲，也就不再需要搬出“台湾之光”这类的词汇作为表面遮羞。正是有着这一部分的相合，促成了台湾青年一代热拥蔡英文政权不移。但不幸的是，两岸民间自信也在过去几年里，呈现两造皆强的态势，辅以互联网科技的进步，两岸民间的对视更加赤裸，且不若过去尚借由商业中介接触，乃至于人员移动，存在或多或少见面三分情的客气，如今两岸互联网舆论的对骂经常可见，背后正是蓬勃的大陆民间自信与新起的台湾民间自信之间的直面冲撞。

两岸关系走到今日，存在太多政治分歧是事实，有两岸之间政治意见不能一致的问题，也有美国日本等外在因素直接牵制的问题，哪怕是过去如陈水扁主政期间，两岸官方关系不睦下，两岸民间都不至于如此恶劣，彼时的台湾人抱持机会与市场在大陆，再怎样生意都得做下去的心理“融陆”，而大陆民间依旧口口声声呼唤着台胞；尔今，两岸民情自信并强，两岸新世代、小粉红与天然独的互联网战争，如火如荼日夜开打，这些都是过去得以和缓两岸关系的民间条件弱化，乃至于正在瓦解的象征，情势如此，两岸为政者不可不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