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云旗下媒体做错两件事 触动北京神经 开始大清洗

4月21日，《日经亚洲》发表分析文章，称阿里巴巴集团（Alibaba Group）在支付创纪录的28亿美元罚款后，目前可能足以为北京的反垄断打击划上句号，但这家中国最大的电子商务公司并没有摆脱困境，因为其广泛的媒体资产仍是当局的一个担忧。阿里巴巴旗下的媒体集团影响力出动了北京当局的神经，此前试图左右公众舆论的行为引发监管反弹。

虽然阿里巴巴最著名的是其在线购物平台淘宝和天猫，但这家总部位于杭州的公司也组建了一个媒体帝国。它包括报纸、数字和广播媒体、社交网络平台、视频流网站、电影制作公司和广告代理公司。

对阿里巴巴而言，在大型科技公司竞相打造从电子商务到娱乐的庞大生态系统之际，这些媒体平台是帮助其将用户引向其他业务的有效工具。但它们对内容创作和发布的影响力日益增强，这一过程受到北京方面的密切监督，正日益令当局感到不安。

阿里巴巴的创始人是曾经直言不讳的亿万富翁马云（Jack Ma）。现年56岁的他自称是“首席教育官”，经常用他对未来的愿景挑战权威机构。但随着北京方面采取行动遏制大型科技集团的力量，马云无拘无束的想法越来越被视为具有颠覆性。

《华尔街日报》（Wall Street Journal）上月援引消息人士的话说，在去年阿里巴巴旗下金融科技子公司蚂蚁集团（Ant Group） 370亿美元的上市IPO计划暂停后，北京方面也要求阿里巴巴减持媒体资产。

阿里巴巴拥有总部位于香港的《南华早报》、视频平台优酷以及类似twitter的社交媒体网站微博30%的份额。阿里巴巴与其关联公司一起投资了哔哩哔哩（中国版视频平台YouTube）、新闻集团一财传媒集团（Yicai Media group）、数字新闻网站36氢和虎嗅网，以及中国最大的线下广告公司分众传媒（Focus Media）。

“公平地说，阿里巴巴在中国对信息、媒体和个人数据的控制远远超过了其他国家的科技巨头，”上海高等金融学院（Shanghai Advanced Institute of finance）金融学教授、副院长朱宁表示。

阿里巴巴对公众舆论的影响在最近的两起事件中得到了突显，据信这两起事件导致了北京政府态度的急剧转变。

去年12月，蚂蚁金服支持的商业新闻网站虎嗅（Huxiu）在一篇社论中把矛头直指中国政府的《反垄断条例》，警告称，整治可能会扼杀互联网企业的增长，损害中国经济的竞争力。这篇明显带有支持阿里巴巴语气的文章是在市场监管机构对阿里巴巴展开调查后发表的。四个月后，阿里巴巴被处以180亿元人民币（合28亿美元）的创纪录罚款。据悉，这篇批评中国政府的文章很快就从虎嗅网站上被删除了，一个月之内该网站停止上传新内容，并告诉用户它将“进入维护模式”。

另一起事件涉及微博，阿里巴巴是微博的第二大股东和最大的广告客户。去年，这家社交媒体平台被发现通过删除帖子、关闭评论和关闭热门搜索话题等手段，以平息涉及阿里巴巴一名高管的八卦。中国共产党喉舌《人民日报》在评论该事件时，批评了这种“粗糙和过于简单化”的做法。“资本（阿里巴巴）在形成公众舆论方面的力量之大令人惊讶，”文章写道。

上海高等金融学院金融学教授、副院长朱宁表示，微博事件“显示了阿里巴巴作为一家私营公司是如何有效地过滤和控制信息的。”他还指出，Twitter和Facebook屏蔽美国总统川普的举动也给北京敲响了警钟。“这些互联网公司对政策制定和信息发布的影响超出了政府所能接受的范围。”

随着人们越来越依赖科技平台获取信息，以及他们对公众舆论的影响越来越大，中国政府正在改变几年前还相当支持的态度。事实上，早在2014年，中央政府就发布了指导意见，鼓励传统媒体机构和互联网公司深化融合和相互投资，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亲自对此表示赞同。

与此同时，监管机构还担心，阿里巴巴控股媒体业务将不成比例地加强该公司在电子商务和在线金融服务以外的更多领域的主导地位。

尽管媒体资产似乎并不适合这家电子商务集团，但分析师们认为，这些投资对阿里巴巴意义重大。与其竞争对手腾讯控股（Tencent Holdings）和字节跳动（TikTok、抖音母公司）相比，阿里巴巴缺乏强大的自主媒体平台来吸引和留住用户。腾讯控股拥有拥有逾10亿用户的即时通讯应用微信（Wechat）。

“一个缺乏媒体平台的生态系统将在竞争中处于劣势。从竞争对手的角度来看，阿里巴巴看到了拥有媒体资源的好处，”工银国际（ICBC International）分析师鲍宇霆表示。

在电商网站拼多多迅速崛起的过程中，腾讯的微信平台发挥了重要作用。拼多多通过朋友推荐吸引了新客户，腾讯是拼多多的第二大股东。抖音及其竞争对手快手能够通过直播快速发展其电子商务业务，这得益于其庞大的用户基础。

更大的媒体组合也有助于增加广告收入，工银国际分析师鲍宇霆说:“广告是互联网集团非常重要的核心业务，提供了稳定而低成本的收入来源。”

阿里巴巴在财务报告中没有单独披露广告收入。但集团首席财务官武卫（Meggie Wu）在2017年告诉投资者，该公司60%的收入来自广告平台，供应商在自己的网站和与之合作的媒体平台上竞标广告空间。

研究公司eMarketer的数据显示，阿里巴巴已经是中国数字广告市场的最大参与者，到2020年其市场份额已超过30%。阿里巴巴说，这家电子商务集团与4,000多家媒体合作伙伴和10万款移动应用程序合作发布广告，覆盖中国98%的人口。

总部位于台北的The Motley Fool科技专家Leo Sun表示，阿里巴巴的媒体投资“主要是为了不惜一切代价扩张其生态系统，以防止腾讯和百度等其他公司主宰网络空间。”

阿里巴巴的竞争对手也对媒体进行了大量投资。例如，百度去年以36亿美元收购了基于视频的社交媒体平台Joyy的直播业务。腾讯开发了自己的在线新闻网站和视频平台，同时也是快手和哔哩哔哩的投资者。

但Leo Sun认为，腾讯、百度和字节跳动不太可能像阿里巴巴那样受到政府的审查，因为它们的媒体投资仍与核心业务相关，尽管腾讯和字节跳动吸引了更多的眼球，但“远不及阿里巴巴的广泛”。

其他互联网集团也更能适应监管机构的要求，很少挑战政府政策。

然而，阿里巴巴的马云以有自己的想法而闻名，他喜欢把自己的信息传达给很多人。在全球论坛上，他是一位经验丰富的演说家，与商界大亨、世界领导人和国际机构一起演讲。他甚至在阿里巴巴杭州总部附近为中国的商业领袖开设了一所商学院。

马云在商业精英圈的影响力引起了北京的注意。据《金融时报》报道，马云所在的湖畔大学被迫暂停了原定于3月底开始的高管培训项目。

“北京政府认为自己是唯一能垄断人们注意力的权威。”香港中文大学新闻学助理教授方可成（Fang Kecheng）说，北京方面传递的信息很明确:“应该由政府来决定人们应该关注什么，而不是私营企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