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停贷潮”再起？烂尾楼进展缓慢 民众反抗扩大

9月20日，据《BBC News》报道，今年7月，中国爆发罕见的抗议活动，一些购房者因为房地产项目出现“烂尾”，而发布公开声明决定停止支付房贷。政府随即推出措施允许缓缴最多六个月房贷，以及动用政策性银行资金来加快楼盘建设。

两个月过去了，路透社报道称，停工项目进展有限，会加剧停贷活动。

开源网站GitHub上一个由停贷者建立的项目列表显示，9月16日，全中国有342个房地产项目的买家加入了抵制行动，比7月底的319个有所增加。

中国中部城市郑州的阿什利（化名）就是其中之一。

阿什利告诉路透社，虽然她的楼盘恢复了施工，但只有区区几个人在工地工作，她认为这只是为了“安抚业主”。

恒大集团合肥项目的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购房者说，他本应在2020年收房，但工地的施工已经停下四年。

该购房者说，8月底恢复了部分施工，只有约20名工人。他进一步表示，如果看不到实质性成果，将不会再偿还抵押贷款，“我们会继续抗议——我们会去北京”。

舆论压力与经济后果

这次“停贷潮”发生在中国最重要的政治活动中共“二十大”召开之际；与此同时，中国经济在经历多地封控后，面临停滞的危机。

受此影响，一方面，政府在严控社交媒体和停贷者的上访诉求；另一方面，在动用政府性资金来促使烂尾楼复工，同时刺激经济。

阿什利称，郑州政府多次取消与购房者的会面，她和该项目其他业主还被警告不要到北京去上访。

“本周我接到了警方的电话，要求我不要绕过他们去向上级部门抗议，”她说，“他们说，如果有什么事，我应该先和当地政府谈谈，如果他们不能解决问题，他们可以为我们转达消息。”

路透社补充称，虽然社交媒体上的审查制度封锁了抗议活动的信息，并抹去相关视频，在很大程度上将其排除在公众视线之外，但抵制活动仍在扩大。

除了控制舆论，政府也在试图解决该问题，以防更严重的经济后果——法国外贸银行（Natixis）称，如果所有未完成的项目最终都被抵制抵押贷款，那么价值约2.3万亿元人民币的贷款将受到威胁，占总抵押贷款的6%。

经济学人智库（EIU）经济分析师徐天辰此前向BBC中文表示，最近发生的购房者拒绝偿还烂尾住宅的贷款，可能会导致消费者远离房地产预售制度，而这将增加中国房企面临的现有融资和流动性压力。

救助

9月5日，中国政府披露13条刺激经济政策中，明确了通过政策性银行专项借款方式，支持已售逾期交付的住宅项目完成建设交付。换言之，中国将动用国家政策性银行注资”烂尾“楼盘，以完成交付。

路透社援引消息人士称，中国政府已经设立了一个价值高达440亿美元的救助基金，为未完成项目提供290亿美元特别贷款，以恢复信心。

然而，房地产开发商和银行的消息人士表示，这些资金可能需要时间才能发挥作用。上海一家开发商的高管称，“不是每个人都能拿到钱”。

法国外贸银行（Natixis）高级经济学家吴卓殷（Gary Ng）表示，政府的支持力度还不足以重建购房者的信心，他认为停贷潮还将持续上涨，但速度会放缓。

过去20多年来，中国房地产业高速发展，成为经济增长的主要引擎之一。北京和上海等一线城市的房价列入世界最贵行列，房价与居民的收入比，远远高出纽约、巴黎、东京、伦敦等世界大城市。

在世界银行六月发布的《中国经济简报》得出结论说，截至2021年末，中国房地产投资占国内生产总值GDP的13%，而经合组织国家仅为5%；“如果考虑供应链投入品，则房地产行业约占中国GDP的30%。”

“因此，房地产行业的无序调整将产生重大的经济后果。”

世界银行给中国解决目前房地产问题提出的方案是：短期内政策的目标应该是稳定市场，为市场的有序重组创造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