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科技行业新一轮裁员潮来袭 高管们的观念改变

1月10日，据《华尔街日报》报道，科技行业的新一轮裁员潮表明，该行业高管的观念正在改变，从增长至上转向保护公司的利润。

在2022年，从小型初创企业到科技巨头纷纷对扩张踩下刹车。在这艰难的一年之后，该行业的一些大公司正在证明，紧缩的日子才刚刚开始，开支受到严格审视，异想天开的项目被放弃。亚马逊公司（Amazon.com Inc., AMZN）和Salesforce Inc. （CRM）在过去一周都宣布了裁员计划。

亚马逊的裁员是科技行业迄今为止规模最大的一次，影响到18,000多名员工，其中大部分是在零售、招聘和设备业务。在首席执行官安迪．贾西（Andy Jassy）执掌下，设备部门是受到审视的领域之一。

贾西说：“我对设备业务真的有信心。”他上个月对《华尔街日报》（The Wall Street Journal）表示：“但与此同时，我们评估了该领域进行的一些尝试，觉得进展不大，不足以证明值得这样的支出。”

多年来，科技行业处在最积极扩张之列。公司通过提供丰厚薪酬和为新项目投入巨资来争揽人才。随着新冠疫情暴发，科技企业想要抓住需求超强的机会，招聘活动达到白热化。

但在过去几个月里，由于通货膨胀加剧、俄罗斯入侵乌克兰和其他因素导致商业环境恶化，几家科技公司已经改弦易辙，从曾经的招兵买马转为成千上万的岗位裁减。对于美国一些最知名的企业高管来说，这种经历让他们感到惭愧。

Salesforce表示将裁员10%。该公司联席首席执行官Marc Benioff说，他对疫情初期收入激增时招聘了过多员工负有责任。近几个月来，高管承认过度招聘的过失已成为科技界领袖们的常见说辞，Meta Platforms Inc. （META））的老板扎克伯格（Mark Zuckerberg）、Twitter Inc.的联合创始人兼前任CEO多西（Jack Dorsey）等人也说过这样的话。

风投公司Accel的合伙人Rich Wong说，2022年谦逊可谓是个上升市场。

房地产技术公司Redfin Corp.的首席执行官Glenn Kelman说，他对自己在应对该公司在疫情期间快速增长的方式有些后悔，当时住房需求激增。Redfin大举招兵买马，但随着市场冷却，又大刀阔斧地裁员。

“在某种情感层面上，我想大家都知道疫情红利会停止，”Kelman说。“我认为很多科技公司的CEO对正在发生的事情忐忑不安，至少在一定程度上如此，尽管我们不断把筹码推到赌桌中间。”

Kelman在疫情期间带领Redfin进入了住宅翻新炒卖等领域，随着经济形势恶化和利率飙升，他关闭了业务线。

“如果我能跳进时光机回到过去甚至18个月前，我会说，建立一家盈利公司的最简单方法不是想出惊人的好点子，以新方式来取悦客户，”Kelman说。“而是要停止做傻事。”

视频技术公司Vimeo Inc. （VMEO）上周在第二轮裁员中裁减了11%的员工。该公司表示，此举是为了将重心保持在盈利水平上。首席执行官Anjali Sud在一份公开通知中说：“我们对疫情后的需求都在哪里也有了更好的了解。”

Snapchat的所有者、社交媒体公司Snap Inc. （SNAP）去年搁置了一个无人机项目，该公司表示将裁员20%。

根据Layoffs.fyi网站的数据，自去年年初以来，超过1,000家科技公司已经裁员超过15万人。该网站追踪媒体报道和公司发布的裁员情况。

根据提供员工和股东股票管理软件的Carta汇编的数据，去年11月，被裁员离开的初创公司员工比自主离职的员工多，这是2020年4月以来的首次。许多被裁退的人很快找到了新的工作，美国各地的失业率仍处于低水平。

过去一年的调整也许是自上一次经济低迷结束以来科技行业最明显的大转弯，上一次的低迷为长期繁荣奠定了基础。从2008年底到2021年11月，大型科技公司的崛起支撑了以科技股为主的纳斯达克综合指数超过10倍的涨幅。这种上涨在去年结束，当时该指数下跌了33%，是自2008年以来表现最糟糕的一年。

新冠疫情延长了这波持久的繁荣期。居家避疫的人使用各种新的数字产品和服务，科技行业的招聘由此激增。现有的业务线当时在推动增长的许可方面几乎没有限制，新的业务想法也很快获批。

一些参与这些决策的科技高管表示，该决策为如今的痛苦埋下了伏笔。高管们并不是很快就认识到这一点。疫情暴发曾促使全美各地的公司董事会进行评估并调整计划，与之不同的是，高管们认识到形势恶化用了数月时间，而不是数周。

一些高管率先发出警告，优步（Uber Technologies Inc., UBER）首席执行官Dara Khosrowshahi就是其中之一，他在去年春天告诉员工，该公司将削减营销支出和招聘。

“我们正在为价值数以万亿美元计的市场提供服务，但如果服务不能转化为利润，市场规模就没那么重要，”Khosrowshahi在给员工的一封电子邮件中写道。“我们需要让服务转化为利润。”

此后不久，风投公司红杉资本（Sequoia Capital）建议其投资组合中的公司，应迅速削减开支并保存现金，并称此次调整是一个“严峻考验时刻”。

电子签名公司DocuSign Inc.（DOCU）首席执行官Allan Thygesen在接受采访时表示：“我认为，所有高管在进入2022年下半年时，都会觉得要是能早点采取行动就好了。”

DocuSign曾是新冠疫情的最大受益者之一，不过，在该公司股价突然暴跌后，Thygesen的前任于2022年6月份辞职而去。在接受担任CEO一职不久后，Thygesen就批准DocuSign在他于2022年10月份正式上任前裁员9%。

也有一些科技公司，如Alphabet Inc. （GOOG）旗下的谷歌（Google），还没有像同行那样进行大刀阔斧的裁员。去年10月，Alphabet在其第三财季财报中表示，在这三个月内，公司员工总人数增加了近12,800人，为有记录以来的最大增幅。这让投资者感到惊讶。

谷歌员工开始就裁员的可能性向高管施压。在去年12月的一次全公司会议上，谷歌首席执行官桑达．皮采（Sundar Pichai）称，他无法作出任何前瞻性的承诺。他还说，谷歌已经力图“尽可能地合理化，以便我们做好准备，无论未来发生什么风暴，都能更好地抵御”。

鲜有公司像亚马逊那样如此深刻地经历了新冠疫情时期的繁荣和最近的低迷。在疫情时期，大量消费者转向网购，企业采用亚马逊的云计算服务，这家在线零售巨头从中受益。那时，为了满足需求，亚马逊将其物流网络扩大了一倍，并增加了数十万名员工。

当需求开始减弱时，亚马逊做出了调整。在去年春季和夏季，该公司开始收缩一些业务。《华尔街日报》报道，贾西对亚马逊的成本进行了数月的评估。去年11月中旬，亚马逊宣布裁员。

“我们应该缩减成本，这一点已更加显而易见，”贾西表示。“当你知道你想要裁撤一些岗位时，会觉得胃不舒服，因为那些是有生活、有家庭、有希望、有责任的人。你会试图想方设法不这么做，说服自己放弃，但最终你认为目前这对公司来说是正确的决定，所以你必须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