鲍威尔更大难题来了 美联储因何时停止加息分两派

12月13日，据《华尔街日报》报道，过去九个月，鲍威尔（Jerome Powell）执掌的美联储以20世纪80年代以来最快的速度加息，引发了市场溃败，住房市场陷入停滞，令人担心经济衰退已为时不远。这还不算什么，更难的还在后面。

在之前通胀触及40年高点时，美联储官员一致认为有必要大举加息。现在，对于通胀已变得多么顽固，以及应该采取什么应对措施，他们之间开始出现裂痕。

一些官员预计明年通胀将稳步降温，并希望很快停止加息。另一些官员则担心明年通胀不会有足够的缓解，这种情况下需要将利率提高到更高的水平，或者在更长时间内将利率维持在这个水平，这会加大经济急剧下滑的可能性。

这给鲍威尔制定下一阶段利率政策带来挑战。他面临着两个艰难的问题，一个是将利率从当前水平提高到多高的水平，另一个是将利率保持在该水平上多长时间才能驯服通胀这匹野马。

鲍威尔曾一再表示，他更担心抗通胀的力度不足，而不是过火，但也指出，美联储希望找到平衡点，避免不必要的经济阵痛。

“我们一直非常主动，”鲍威尔上个月在华盛顿的一次活动中表示。“我们不想让经济崩溃，然后再收拾残局。我根本不会这样做。”

目前美联储正处在抗击通胀的第一阶段，也就是将利率迅速从零水平上调以停止刺激经济。去年鲍威尔曾低估了通胀压力，今年则连续四次在政策会议上加息0.75个百分点。最近三次加息行动更是赢得联邦公开市场委员会成员的一致支持。

Dreyfus和纽约梅隆（Mellon）首席经济学家、美联储前高级经济学家Vincent Reinhart说：“轻松加息的阶段已经结束了。”

如今进入第二阶段，美联储官员预计将放慢加息步伐。鲍威尔上个月表示，美联储可能会在本周三结束的为期两天的会议上将基准联邦基金利率提高0.5个百分点。这将使该利率达到4.25%-4.5%区间，创下15年来的最高水平。

到第三阶段（多数美联储官员预计将在明年春季或夏季达到），美联储将把利率保持在目前尚不能确定的某一较高水平，直到通胀率顺利向2%的目标回落。

联邦基金利率影响着整个美国经济中的其他借贷成本，包括房贷、信用卡和汽车贷款的利率。提高利率往往会抑制招聘、支出和投资，而降低利率则会刺激这些活动。但相关影响具有经济学家所说的长期且可变的滞后性，这意味着央行官员们可能在一年或更长时间内都不知道他们收紧政策的力度到底是过大还是不够。

花旗集团（Citigroup）首席全球经济学家Nathan Sheets称，几乎所有美联储官员都预计失业率会上升，这可能会导致在将利率维持在何种水平这一问题上出现更深的分歧。

“到了那时候，肯定意见各异，有人会说‘还得紧缩’，也有人会说‘已经够紧了，可以放松一下了’，”Sheets称。

分歧主要集中在通胀前景和薪资压力上。10月份，美联储偏好的通胀指标——个人消费支出（PCE）价格指数同比上升了6%，剔除波动较大的食品和能源价格的核心PCE同比上升了5%。

意见分歧让美联储内部形成两个阵营：宽松派和紧缩派。前者认为高通胀可能会稳步减速，并希望将潜在的就业损失降至最低；后者则更愿意采取更严厉的措施来抗击通胀。

宽松派认为，高通胀反映了新冠疫情、俄罗斯入侵乌克兰等事件带来的意外干扰。他们认为，在这些冲击减弱之际，美联储的迅速加息将大大削弱经济需求，迫使企业通过降价来争夺销售。他们预计，在住房、汽车和其他耐用品领域，通胀将出现这种降温。

宽松派敦促大家保持耐心。他们担心美联储可能加息过头，超出降低通胀所需的加息幅度，从而导致不必要的深度经济滑坡。根据会议纪要，在上个月的美联储会议上，一些官员警告说，出于上述原因，不要继续以0.75个百分点的历史性幅度提高利率。

这些官员担心的主要问题是，美联储今年行动太快，事前没有时间研究这些举措对国内经济的影响。

在美联储停止加息后，“如有必要，我们随时可以进一步收紧政策，”费城联储银行行长哈克（Patrick Harker）上个月表示。“但我们应该让这个系统自行发挥作用，我们也应认识到这需要一定时间。”

一些宽松派官员还更加关注经济低迷造成的伤害。“我确实担心有关经济衰退几乎不可避免的假设会无济于事，因为我确实不这么看，”波士顿联储银行行长柯林斯（Susan Collins）在上个月的一次采访中表示。“失业的代价对人们来说是非常真实的，我很重视这个问题。”

一些紧缩派官员也认为通胀率将放缓，但如果招聘不大幅放慢，通胀率会回落至3%-4%的水平。这些官员担心，如果劳动力市场不降温，通胀压力将保持在不可接受的高水平，因为员工或许会赢得更大幅度的加薪，从而使工资和物价同步上涨。

美联储理事克里斯托弗·沃勒（Christopher Waller）上个月表示：“这让我感到紧张——越来越多的企业说：我们准备明年涨薪5%，但即使这样也没把握留住员工。”

鲍威尔上个月说，工资增长比理想水平高了1.5到2个百分点左右，这太高了。他说：“我们希望工资强劲增长，但必须与2%的长期通胀目标相一致。”

堪萨斯城联邦储备银行行长乔治（Esther George）说，她认为美联储不太可能在降低通胀的同时不引发经济衰退。她说，劳动力市场太火爆了，“除了让经济实质性放缓，甚至萎缩，我不知道怎么才能让通胀水平真正降下来”。